医师们是怎样受药企影响的最新调研来了

或影响职业判断，让处方带有倾向性

627000名医生，花掉制药/设备厂商65569680000元——2018年，美国医保与医助服务中心（CMS）发布这一数值，引起一阵热议。

有媒体称，这相当于每一名涉事医生约花费企业10万余元。

为了解行业真实情况，美国知名医学网站Medscape展开调查。结果显示：

57％的受访者承认接受过企业的餐食，或拿过劳务费。

图片来自：Medscape

该调查始于2019年9月4日。共有652人参与，有效问卷达382份。

其中，10%的人又吃饭又拿钱；29%的人吃过免费餐食；3%的人拿过劳务费。

相对来说，在劳务费用方面，医生们“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很紧。“从不”接受费用者达49%，分别有6%和23%的人认为，“经常”或“有时”拿合理的劳务费，是合适的。

面对企业提供的餐食，17%的受访者“经常”接受企业提供的免费餐食；“有时”接受的，达36%；从不接受的，为28%。

图片来自：Medscape

被问及“参加什么样的企业活动，医生可以拿劳务费”时，排名前五的选项是：科研（23%）、专业咨询（21%）、演讲（20%）、医学教育（19%）、特许权或投资（7%）。

45%的受访者表示，拿企业劳务费“总是”或“经常”，影响其职业判断。还有30%的人认同，免费餐食“总是”或“经常”左右其职业判断。少数人认为，吃人一餐（10%）、拿点劳务费（4%），没有一点影响。

从业时间的长短，是影响医生vs企业关系的关键因素。工作时间越短，认可并接受企业资助的几率越高。在执业经历＜5年者中，有22％的人愿意接受餐食/劳务费。在执业30年以上者中，只有14％者存在相关行为。

医院间约束和规定，也有不同。16％的受访医生表示，不确定自己所在医院是否有限制；没有一点限制的，达29%；仅限制餐食的规定，有3%；仅限制劳务费的，达9%；餐食、劳务费都限制的，达22%。

图片来自：Medscape

这并非是第一次调查证实，医疗专业技术人员和制药/设备企业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非盈利性新闻调查组织ProPublica的多个方面数据显示，医生和企业的“费用互动”，包括后者提供的免费餐食、礼物、旅游支持、演讲/咨询费用、研究赞助等。

其中，费用数量最大的项目是餐饮补贴。但从占总开支的比例来看，这一类费用所需具体金额，并不突出。自2009年至2014年，企业共向医疗专业技术人员支付340万笔费用，总金额超过40亿美元。其中，25亿美元用于科研补贴。

图片来自：ProPublica

2016年，《JAMA内科学杂志》发文指出，吃了企业一餐饭，医生们在处方时，可能会有所偏向，如更可能开具和该企业相关的品牌药，而非选择价格更便宜的品种。

2017年3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一份报告称，在美国104个规模较大的患者组织中，有83%由制药企业赞助。

Medscape称，由其主导的调查，设计初衷源于CMS的年度报告。

2014年12月19日，CMS首次详细披露，美国各大药企和医疗设备生产商是怎样给医生钱的。当年，涉事总额达85.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59.6亿元）。

而到2018年，这一数值增至93.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665.7亿元）。

随着费用增长，涉及医生总数却在下降。2018年，CMS认为，共有627000名医生接受企业餐食或费用。这比2016年减少了11000名。

美国CMS推出在线搜索工具，以检索了解制药/设备企业和医生、教学医院的资金互动情况。/CMS

关于上述调查结果和推论，医生们态度不一。

有的人觉得，自己是在用专业相关知识获得合理报酬，推动行业发展。

2013年，纽瓦克贝斯以色列医疗中心心脏科主任Marc Cohen因学术演讲和医学顾问行为，从6家制药公司处，获得超过27万美元的费用。

在一次采访中，他告诉媒体，自己只替那些有临床研究支持药物的企业工作。“总体来说，我在选择药企时有自己的标准。他们的产品有众多科研成果和实验数据支撑。”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名精神科医生，通过学术演讲等，从4家制药企业总计获得19.1万美元劳务费。他告诉ProPublica：“我很享受这种关系。我可以向支付我的制药公司，展示行业最新进展。”

有些医生则称，自己日程工作安排紧凑。企业提供的学术午餐或晚餐，既能让其填饱肚子，又能在此期间，了解更多行业或学术信息。

“被影响未必是坏事。我们参加学术会议，阅读学术期刊，接受医学继续教育，不都是‘被影响’的过程吗？企业为临床医生提供更多一手讯息，这不是坏事。而且，不要低估医生的心智和思考能力。”一名风湿科医生在Medscape评论称。

美国一位妇产科住院医师表示，吃企业一餐饭，有时纯粹是为了省钱、省时间。“我只是想和同伴们好好吃一顿。”

Medscape发布其调查结果后，48小时内，有23人留言，半数称“不该吃、不该拿”。

事实上，2014年至今，很多制药公司开始缩减学术演讲等支付费用。

有评论称，原因之一在于，CMS和ProPublica先后开发在线搜索工具。社会、民众能够最终靠姓名、地点等进行检索，了解医生、教学医院和企业间的金钱往来。

图片来自：Propublica

上线至今，相关网站被访问800万余次。此外，ProPublica还报道过数百位医生，因个人收取制药公司费用而被控犯失职罪。一些制药公司也表示，在邀请医生参与科研前，会检查州政府的相关审核记录。

美国各州关于药企赞助的禁令，也在逐步收紧。2018年11月30日，美国费城公共卫生服务部门举行公开听证会，讨论提案、增设“药品销售和营销准则”。若该提案通过，非研究项目咨询、出席促销晚宴、提供促销物品、市场调查等制药公司惯常与医生间的交流行为，都将为非法。

但费城医疗协会执行主任说，从专业的层面来说，这项法规不信任医生。“它假设医生缺乏判断、道德、价值观和伦理准则，无法根据医学和患者的情况来做出诊疗决定。但医生不会违背职业誓言，靠过度处方，来换取一杯药企的咖啡或一顿饭。”

在第二次审议该法案时，该提案被撤回。原因是除药品、医疗协会外，当地会议、酒店、商业协会等提出批评，认为此举会对当地的酒店餐饮业造成恶劣影响。

2019年年中，我国九部门联合发文，要求规范医学学术合作，严格规范医学协（学）会、医疗机构、 医务人员与医药相关企业间的学术会议、科研协作、学术支持、捐赠资助行为。可见，国内外对于医生、医院、企业的态度，是趋同的。

你觉得，这三者关系该如何协调，才能最大化地发挥彼此的长处，又避免徇私舞弊？评论区一起讨论吧！

资料来源：

1.Marcia Frellick. More Than Half of Doctors Get Industry Payments/Meals: Poll. Medscape Medical News

2.What Do You Think of Accepting Payments, Meals From Drug Companies?. Medscape Reader Polls

3.Charles Ornstein et al. What We've Learned From Four Years of Diving Into Dollars for Docs. Propublica

4.Colette DeJong et al. Pharmaceutical Industry–Sponsored Meals and Physician Prescribing Patterns for Medicare Beneficiaries. JAMA Intern Med. doi:10.1001/jamainternmed.2016.2765

本文首发：医学界

本文作者：燕小六

责任编辑：田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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